雖然淵明飲酒詩說「心遠地自偏」
但是,我們的感官時刻與外物接觸
所謂的人心又如此容易受感官影響,孟子之「放心」是也
生活一雜亂瑣碎、步調一繁忙緊迫
想要輕鬆尚且不易,何況隨性自適、任運自在?
從外圍想起,居處與周遭環境是生活的背景
初步考量就要找能令自己心曠神怡的地方才好
孔子云:「里仁為美。」
縱是回歸自然田園,仍須「惟鄰是卜」
蓋無益友佳鄰,不成淳風
此是「隱身」第一
其次內在,還要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不該以賺錢或未來規劃為首要考量
把注意力拉回到時時刻刻的當下,那才是真真切切的生活
可惜文明使人與社會的連結太深,往往身不由己
夠聰明的,哪會不奔不遁不逃不亡命呢?
此所以歷來隱者高士不絕、道家思想歷久彌新
「偶開天眼覷紅塵」,能夠發現「身是眼中人」其實並不算可憐
至少有所覺察便是轉變人生的契機
可憐的是無知無覺、不知為誰辛苦為誰忙的人
是為「隱活」第二
然而,逃離了不良的環境、不適合的生活,猶未完全
這具脆弱的肉身感官,與自我中心的心理活動才是一切煩惱的根源
能以正知見去實修止觀,降伏我執、善調六根
才可以止息生命的煩惱、出世間解脫
一心繫止、念念分明,所謂自淨其意,乃吾人入手處
如此可稱「隱心」第三
至於要處理阿賴耶識,非跨入菩提道、修菩薩行不可
這已經超出我們討論的「隱」的範疇了
如此看來,「隱」的三種層次昭然若揭
三者雖不必然環環相扣、因果承接,亦不能截然分割
總以第三層次「隱心」為鵠的,此名真隱
但修心為難,如無前之輔翼,不棄不易者幾希矣
若有善男子能依寶王三昧論而行,當贊其大勇
獅子奮迅,一切法門功德靡不速疾成就
夫隱,實小道也
-------------------------------
附:寶王三昧論
念身不求無病,身無病則貪欲易生。
處世不求無難,世無難則驕奢必起。
究心不求無障,心無障則所學躐等。
立行不求無魔,行無魔則誓願不堅。
謀事不求易成,事易成則志存輕慢。
交情不求益吾,交益吾則虧損道義。
於人不求順適,人順適則心必自矜。
施德不求望報,德望報則意有所圖。
見利不求沾分,利沾分則癡心亦動。
被抑不求申明,抑申明則怨恨滋生。
是故聖人設化,
以病苦為良藥,以患難為逍遙,
以遮障為解脫,以群魔為法侶,
以留難為成就,以敝交為資糧,
以逆人為園林,以布德為棄屣,
以綀利為富貴,以屈抑為行門。
如是居礙反通,求通必礙。
是以如來於障礙中得菩提道,至若鴦堀摩羅之輩,提婆達多之徒,皆來做逆,而我佛悉與記別,化令成佛,豈非彼逆乃吾之順也?彼壞乃我之成也?
而今時世俗學道之人,若不先居於礙,則障礙至時不能排遣,使法王大寶由茲而失,可不惜哉!可不惜哉!
My Daemon Sophistra
2007年3月26日 星期一
關於音樂演奏的哲學式抒情表達
在哲學上很有代表性的完形理論:
全體大於片段的總和。
這是宇宙之美是美在其系統複雜奧妙的主要原因。
科學尚無法漂亮地解釋完形理論,
只觀察到複雜度增加到一定程度,就會「突現」出更高層次的表現形式 ,
而高層次的表現形式其功能超乎較低層次所能提供與建構。
生命的起源、意識的出現,
乃至萬象皆然。
講了這麼一堆繞舌的東西,只是想談音樂的演奏。
用顧爾德來當個引子,但重點並不在顧爾德。
我沒聽過顧爾德的鋼琴,照朋友所說,他會一句一句地修飾自己的鋼琴錄音。
就算是為了製作完美的專輯吧,
卻無疑割裂了他原本演奏的完整性。
顧爾德置他每一次的演奏於何地?
辛苦的練習指法、精細的推敲詮釋,
當然是為了呈現出該首樂曲的整體、完美演出的片刻。
每一次的演奏不都是當下的、獨一無二的呈現嗎?
顧爾德的心態對於所謂音樂本身沒有什麼影響,
音樂並不具有可被傷害的實質,
音樂一直活在過去、現在、未來的無數演奏中,
像是不斷死而復生的鳳凰。
而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演奏呈現則匯聚成奔流不息的大河,
這是動態的、持續積累影響的總體,
隨時具有整全的內涵,又不斷補充其內涵使之整全。
借用肯恩.威爾伯(Ken Wilber) 在「萬法簡史」( A Brief History of Everything) 提到的名詞加以精簡表達,
即所謂的「全子」(holon)。
如此由歷來的一切演奏細節所成就的「全子」,成就了音樂;
而且會不斷「成就」下去。
(作為一個完結動詞,但卻不會停止的弔詭性,有種仿聖經的味道)
話說回來,修飾錄音對聽者而言有好有壞,對顧爾德來說很是可惜,
因為他的心態凌遲了自己在演奏當下所表現的的音樂生命。
天下沒有同一場雪,沒有第二朵絲毫無差的曇花。
音樂的生命在演奏當下才存活,
莊子云:「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即使錄音保存音樂,也已經經歷生命形式的轉換,不同於當時的實際情況;
而且,播放錄音的過程仍然是生死相續。
如同朋友說的,音樂演奏是時間中的藝術,
之所以殘忍與之所以美麗,都源於時間。
我們喜歡聽音樂,如同聽自己一起一落的心跳
正是因為靈魂震顫於生的喜悅驚奇、死的不可挽留
還有生死之間的流動無常
以及死生之間的醞釀期待
全體大於片段的總和。
這是宇宙之美是美在其系統複雜奧妙的主要原因。
科學尚無法漂亮地解釋完形理論,
只觀察到複雜度增加到一定程度,就會「突現」出更高層次的表現形式 ,
而高層次的表現形式其功能超乎較低層次所能提供與建構。
生命的起源、意識的出現,
乃至萬象皆然。
講了這麼一堆繞舌的東西,只是想談音樂的演奏。
用顧爾德來當個引子,但重點並不在顧爾德。
我沒聽過顧爾德的鋼琴,照朋友所說,他會一句一句地修飾自己的鋼琴錄音。
就算是為了製作完美的專輯吧,
卻無疑割裂了他原本演奏的完整性。
顧爾德置他每一次的演奏於何地?
辛苦的練習指法、精細的推敲詮釋,
當然是為了呈現出該首樂曲的整體、完美演出的片刻。
每一次的演奏不都是當下的、獨一無二的呈現嗎?
顧爾德的心態對於所謂音樂本身沒有什麼影響,
音樂並不具有可被傷害的實質,
音樂一直活在過去、現在、未來的無數演奏中,
像是不斷死而復生的鳳凰。
而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演奏呈現則匯聚成奔流不息的大河,
這是動態的、持續積累影響的總體,
隨時具有整全的內涵,又不斷補充其內涵使之整全。
借用肯恩.威爾伯(Ken Wilber) 在「萬法簡史」( A Brief History of Everything) 提到的名詞加以精簡表達,
即所謂的「全子」(holon)。
如此由歷來的一切演奏細節所成就的「全子」,成就了音樂;
而且會不斷「成就」下去。
(作為一個完結動詞,但卻不會停止的弔詭性,有種仿聖經的味道)
話說回來,修飾錄音對聽者而言有好有壞,對顧爾德來說很是可惜,
因為他的心態凌遲了自己在演奏當下所表現的的音樂生命。
天下沒有同一場雪,沒有第二朵絲毫無差的曇花。
音樂的生命在演奏當下才存活,
莊子云:「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即使錄音保存音樂,也已經經歷生命形式的轉換,不同於當時的實際情況;
而且,播放錄音的過程仍然是生死相續。
如同朋友說的,音樂演奏是時間中的藝術,
之所以殘忍與之所以美麗,都源於時間。
我們喜歡聽音樂,如同聽自己一起一落的心跳
正是因為靈魂震顫於生的喜悅驚奇、死的不可挽留
還有生死之間的流動無常
以及死生之間的醞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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