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自己

我的相片
天龍八部之一,頂上有角,譯成「人非人」。 nara不是奈良,奈良則來自這個字,梵文意為「人」。人生危脆、壽命短促、苦樂交雜,但人身最為難得。 梵文的kim相當於英文的who。這人是誰?色無常、無我、無自性,色即非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緊那羅喜歌舞。一舞劍器動四方,天地為之久低昂——難怪,原、來、如、此。

My Daemon Sophistra

2007年11月8日 星期四

我的九型人格分析

九型人格分析
第九型和平型、和平者、和諧型、維持和諧者
20%
第七型快樂主義型、豐富型、活躍型、創造可能者、享樂型
15%
第五型智慧型、觀察者、思想型、理性分析者、思考型
14%
第六型忠誠型、忠誠型、尋找安全者、謹慎型
11%
第八型領袖型、能力型、挑戰者、保護者、權威型
9%
第四型藝術型、浪漫者、自我型、憑感覺者
9%
第一型完美主義者、完美型、改革者、改進型、秩序大使
8%
第二型助人者、全愛型、助人型、成就他人者、博愛型
7%
第三型成就者、事業型、成就型、實踐型
6%
佔較大部分的第九型解讀:
在很多情況,你都是和平使者,善解人意,隨和。你很容易了解別人,卻不是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會顯得優柔寡斷。相對地說,你的主見會比較少,寧願配合其他人的安排,做一個很好的支持者,所以你是心較被動的。
主要特徵:
用不必要的事物來取代真實的需要。最重要的事情往往被留在了一天的最後時刻。
難以做出決定。「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或「我是想去,還是不想去?」
根據習慣行動,重複熟悉的解決方法。儀式主義。
很難說"不"。
壓抑身體的能量和怒火。
用被動進攻和頑固堅持來表現控制力。
關注他人的立場。
難以保持個人的立場,但是卻能擁有感知他人內心體驗的能力。
代表人物:林肯、華德‧迪士尼
其次的第七型解讀
活躍型的你,有著以下特點:樂觀、精力充沛、迷人、好動、貪新鮮、五時花六時變……「最緊要玩得開心」是你的生活哲學。你渴求有新鮮感的生活,所以很不喜歡被束縛、被控制。你的活力是玩的活力,又跟第三型的成就型又有所不同,是最佳的活動攪手。
主要特徵:
需要保持高度的興奮。同時參與多項活動,對很多事情都感興趣。
喜歡保持感情的高峰狀態。 。
保持多種選擇,並把這當作一種避免對單一任務進行承諾的工具。
用快樂的精神活動,比如談話、計劃和思考,取代深層的接觸。
喜歡把信息相互關聯,進行系統分析。
能夠從不相關或者看似矛盾的觀點中找到不尋常的聯繫和相似點。
代表人物:史蒂芬‧史匹伯
以及第五型解讀
你是一個很冷靜的人,總想跟身邊的人和事保持一段距離,也不會讓情緒失控。很多時,你都會先做旁觀者,之後才投入參與。另外,你也需要充分的私人空間和高度的私隱,否則你會覺得焦慮不安。你很有機會成為專家,例如電腦、漫畫、時裝,因為你對知識是非常熱愛的。
主要特徵:
保持不被涉及的狀態;感到威脅時,第一道防線是撤退或者繫緊安全帶。
害怕用心去感覺。
過度強調自我控制。把注意力從感覺上挪開。「戲劇是給那些普通人看的。」
情感延遲。在他人面前控制感覺,等到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表露情感。
把生活劃分成不同的區域。把不同的事情放在不同的盒子裡,給每個盒子一個時間限制。
希望能夠預測到將要發生的事情。
對那些解釋人類行為的特殊知識和分析系統感興趣。希望找到一張解釋情感的地圖。
分不清精神上的不依賴和拒絕痛苦的感情封閉,是沒有悟道的佛。
喜歡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關注自己和自己的生活,讓自己的觀點不受情感偏見的影響。
代表人物:愛因斯坦

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轉錄] 我日用糧

文╱李家同
我的老同學老張是一位非常能幹的人,在矽谷他算是很有成就的了,每次我去美國,一定會去找他,他也常常帶我去他的俱樂部吃飯,對我來說,吃這種飯,真是受罪。首先,我必須穿西裝,打領帶。然後必須吃那種毫無味道的洋餐,我最怕吃血淋淋的牛排。在那些講究的餐廳裡吃的牛排,每塊又都奇大無比,我吃了一半,已經飽了,而且肉已經冷掉了。可是老張好像習以為常,無論多大的牛排都可以吃掉。
老張住的房子並不大,可是據說是在矽谷的好地段,他家在一個小山上,坐在客廳裡,不僅可以看到一個山谷,還可以看到一個湖,湖邊是一個綠草如茵的高爾夫球場,到了黃昏的時候,坐在老張的客廳裡,從大玻璃窗看出去,簡直舒服得難以想像。
我有時會埋怨為什麼我們不去一個小館子吃碗麵,老張的理由是他已經付了俱樂部的月費,不去白不去,而且小館子附近又沒有停車場。其實這些都是藉口,老張已經習慣了奢侈的生活,你叫他去小館子人擠人,他受不了的。
老張之所以能在事業上如此成功,當然有其原因,我認為他最大的優點是好問。每次見到我,必定問我好多問題。比方說,他會問台灣的某某公司最近狀況如何,某某公司為何如此賺錢?為何某某公司最近好像一直在走下坡?老張不僅對企業的發展有興趣,他對新的技術,甚至古老的歷史、文字等等,都喜歡問。而且他的問題常常很難回答。
但是老張畢竟老了,有一次,他因為工作壓力太大而大病一場。醫生勸他休息。他決定退休,反正他錢多得不得了,早就可以退休了。
我又出差到美國了,這次老張和我從聖荷西坐上火車去舊金山玩,在舊金山四處亂逛,一路上不用找停車位,忽然發現舊金山的街景多美,而且多適合我們散步。我們走了一陣,發現中午到了,開始找飯館吃飯。走著走著,看到一座天主教堂門口掛了一個牌子,牌子上寫了「湯與麵包」。老張好奇心又來了,進去以後才知道這個餐廳專門供應湯、麵包和水果給街上的流浪漢吃。湯是肉湯,裡面也有相當多的蔬菜,熱騰騰的,水果當然是普通的水果,但也是新鮮的,麵包就不一樣了,全是才烤出爐的法國麵包和俄國黑麥大麵包,香味撲鼻而來。我和老張都想坐下來吃它一頓。
管事的修士主動邀請我們進去,他說我們也可以吃,流浪漢當然不用付錢,我們不是流浪漢,吃了以後,希望捐一點即可。老張二話不說,立刻拿出幾十元美金作為捐助,我們就坐下吃湯與麵包了。吃到一半,那位修士拿出一個小喇叭,吹奏了兩首歌,第一首歌是美國人都熟悉的〈當聖徒來的時候〉。這首歌有點爵士風味,用小喇叭吹奏,特別有勁,聽得我們十分陶醉。吃完以後,我們兩人都發現,有肉湯、麵包和水果可吃,我們已很滿足了。
老張在吃飯的時候,注意到牆上掛了一張標語,「請給我們我日用糧」,老張的老毛病又發了,他問我這是什麼意思,我說這是耶穌親自寫的祈禱文。這下老張的問題就更多了,他問我耶穌講什麼語言,我告訴他耶穌所用的語言叫作「阿拉美語」,是中東地區的一種土話,至今敘利亞南部的一些小村莊裡仍有人講這種話,而且他們都是基督徒,念這段祈禱文的時候仍用阿拉美語。
老張對這篇祈禱文大感興趣,問了一大堆問題,我有的也答不出來。尤其使我不知如何回答的是為什麼耶穌在祈禱文中用了「日」(英文是 daily)這個字,我說我實在弄不清楚。在我看來,我們每天都要吃飯,所以耶穌就用了「日」這個字,表示每天的意思,沒有什麼特別。我當時的感覺是老張真太喜歡亂問一通了。
這是兩年以前的事。前天,我收到老張的信,才知道老張已經回台灣定居了。他的新居在苗栗,我立刻去找他,發現他的新居和他在矽谷的家簡直有天壤之別,新家是一間公寓,大約只有三十坪左右,裡面的陳設倒是很舒服,但是毫無氣派。客廳沒有落地大玻璃窗,也看不到什麼湖和高爾夫球場。
老張太太燒了雪菜肉絲麵給我們吃,還有一些小菜。我是滿心歡喜,因為我想起了當年他請我吃的牛排大餐,餘悸猶在。吃完飯,老張忽然又洋派了起來,請我喝了一杯咖啡,他的咖啡機倒是很講究,好像這是他唯一講究的東西。
我忍不住問老張為什麼決定回台灣過如此「簡樸」的生活,老張告訴我全是因為「我日用糧」的原因。他對「日」字困惑不已,最後又去那間天主教堂吃飯,飯吃完,他問那位修士為什麼耶穌會用「日」這個字。那位修士二話不說,拉他進入一間辦公室,打開電腦,找到了一個投影片檔案,這個檔案的名稱是「我們沒有我日用糧」,裡面每一張投影片都是世界人飢餓的人骨瘦如柴的照片。尤其令老張難過的是孩子因為飢餓而大肚子的照片,他只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
但他說他立刻瞭解耶穌說「我日用糧」的意義,這句話是指我們不應該向上天祈求過多的東西,只要求得每天所需要的食糧就夠了,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得溫飽。對於老張來講,「我日用糧」中間的「日」字意義非常深遠,當基督徒念這句祈禱文的時候,應該同時想起那位修士給他看的話:「我們沒有我日用糧」。
老張發現自己有了太多用不完的錢,他的孩子也都爭氣,個個有好的職業,因此他賣掉了在矽谷的房子,其實他在美國其他州也有房子,這一概都變成了現金,他留下一小部分,其他全部捐給了窮人,他告訴我他只需要「我日用糧」。
我常常被老張問倒,現在,我要反攻了。我問他,如果你早就知道「我日用糧」的意義,難道你會只拿微薄的薪水嗎?我知道老張一輩子薪水都極高,叫他只拿低薪,乃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故意找他的麻煩,看他如何回答。老張說薪水高,代表能力強,拿高薪,並無不對。但他認為人賺了很多錢以後,世人已經知道他很厲害,他又何必死抱著財富不放呢?他大可將他賺來的錢捐給窮人,自己只要能過溫飽的生活,就可以了。他就覺得他當年幸虧賺了好多錢,高薪多多少少滿足了他的虛榮心、事後可以使很多窮人受惠,一舉兩得也。
今天,我早上去望彌撒,當我念到「請你賞給我們日用的食糧」的時候,想起了老張。世界上,總有數以億計的基督徒每天都很熟悉「我日用糧」這個名詞,可是有誰像老張那樣地能解釋這個名詞的深沉意義呢?我敢說,我們其實早已豐衣足食了,所以我們祈求的絕對不是我們每天所需要的食糧而已,我們更懶得想有人根本沒有日用的食糧。
----
推這篇文章~不過猶有未盡...
世界上不是只有人啊!!
我們取足生活所需就好,這一點也沒錯,但眼光可以放遠一點:並不只是為了世界上其他可憐的人;更為了世界上其他可憐的生物、環境、生態。這樣,你可以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呂氏春秋有一篇以前選為高中國文「貴公」: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陰陽之和,不長一類;甘露時雨,不私一物;萬民之主,不阿一人。
伯禽將行,請所以治魯,周公曰:「利而勿利也。」
荊人有遺弓者,而不肯索,曰:「荊人遺之,荊人得之,又何索焉﹖」孔子聞之曰:「去其『荊』而可矣!」老聃聞之曰:「去其『人』而可矣!」故老聃則至公矣!
天地大矣,生而弗子,成而弗有。萬物皆被其澤、得其利,而莫知其所由始,此三皇、五帝之德也。
以前我以為我懂了,現在則以為我以前其實不懂。
我們要讓的,不只是給別人生存的空間;更重要的,是給萬物生存與進化的空間。
人類有什麼了不起的?的確了不起!因為人走在萬物的前面,率先進化出可思考的意識,能發展智慧。人的責任就是讓萬物都能順其天命,有朝一日也走到進化的前端,一起和諧促進宇宙的發展。
這就是中庸「參天地造化」的意義。
世界不是為人而被創造的;人是為世界而被創造的。

2007年7月31日 星期二

遇到「唯一真實」的人?

書友閱讀唐哲那羅:「在我的旅程中,連過去熟悉的路標都找不到了。一切都不一樣了。……在我 前往伊斯特蘭的旅程中,我只找到虛幻的旅客。」(頁387)
於是書友問了:你遇到「唯一真實」的人嗎?或者,你也還是一個幻影?
其實應先反問書友:所謂真實、幻影,如何定義?
若以最普遍的說法,具獨立實體為真,反之則幻而論。西哲懷疑論說,你怎麼知道你 一轉頭,那些東西不會消失或變化?甚且,連自己過去的經驗都不見得可靠,心 理學也說虛構記憶,只有當下思考的這個我才是可真切把握的基礎,故笛卡兒名 言:「我思故我在。」
然而,安知此刻感受認知思考的自我非落於幻象(如催眠 、作夢)?這個思考的自我看來也不是那麼穩固。

《圓覺經》中,佛告普賢菩薩:「善男子!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華,從空而有。 幻華雖滅,空性不壞。眾生幻生,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依幻說覺, 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是故幻滅,名為不動。」

萬法所依都在如來圓覺妙心,這樣的智識並非絕對唯心論,而是概念思惟難以想 像理解的境界,姑且以現象之理來看,就是緣起/空性---一切事物都依條件 而聚散生滅,沒有獨立自存、沒有終始,都是無盡因緣相續變化流的瞬息浪花, 自足又不斷發展的有機動態整體的環節。

這樣說來,根本找不到上文定義的真實存有,可以說一切皆幻(至於幻影是否可 以思考,那是另一回事。催眠與夢境中的知覺為幻,但仍可思考)。然而,《紅 樓夢》太虛幻境的對聯說得好:「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一切皆 幻,則區分真幻已無意義。

進一步想,問自身是真是幻、如何是真如何是幻,這問題本身已經先畫好二元對 立的框架,是預先準備好答案的陷阱,等著人跳進去,不管怎麼選都不完備。答 案不在問題中,問題本身不成立。
現象的變化、生命的經歷比概念更為基礎、比 思惟更為先行,我們用有所侷限的後起層次企圖去評價論斷超出範疇、深廣無盡 的偉大奧秘,是否是僭越之舉?

2007年7月19日 星期四

[藏文中譯] 聖善士經

梵文:arya satpurusa sutra,藏文:《聖善士經》

頂禮聖者妙吉祥法王子!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教敕比丘眾:「諸比丘!善士之布施共有五種。何等為五?」

「諸比丘!善士以信心行布施,恭敬為禮、親手、及時、不害他人而行布施。」

「諸比丘!以信心行布施,當願欲何等果報?」

「以信心行布施者,將成富人,財產豐裕、受用廣大;資具滿足、左右逢源;錢銀、五穀、珠寶、黃金充實倉廩;男女僕役、執事、仰給之人不乏;朋友、輔翼、宗族、親眷眾多。諸比丘!以信心行布施,當願欲如是果報。」

「諸比丘!恭敬為禮而行布施,應願欲何等果報?」

「恭敬為禮而行布施者,將成富人,乃至朋友、輔翼、宗族、親眷眾多,種種悉如前說。彼之子女、妻妾、男女僕役、執事、仰給之人、朋友、輔翼、宗族、親眷,亦能恭敬為禮。諸比丘!恭敬為禮而行布施,當願欲如是果報。」

「諸比丘!親手而行布施,應願欲何等果報?」

「親手而行布施者,將成富人,乃至朋友、輔翼、宗族、親眷眾多,種種悉如前說。彼之家屬受用亦大,兼又適心合意:飲食、車乘、衣飾、臥具、色、聲、香、味、觸,各般享樂無不愜貼。諸比丘!親手而行布施,當願欲如是果報。」

「諸比丘!及時而行布施,應願欲何等果報?」

「及時而行布施者,將成富人,乃至朋友、輔翼、宗族、親眷眾多,種種悉如前說。彼之錢財及時而得,豐裕充足且隨順即現。諸比丘!及時而行布施,當願欲如是果報。」

「諸比丘!不害他人而行布施,應願欲何等果報?」

「不害他人而行布施者,將成富人,乃至朋友、輔翼、宗族、親眷眾多,種種悉如前說。彼之一切受用由作為勤勉而得,憑自力、甘冒塵勞乃能成辦,如法收穫;君王、盜賊、水火、怨敵無所掠奪,無從阻礙。諸比丘!不害他人而行布施,當願欲如是果報。」

爾時,善逝、天人師欲重宣此義,而說偈曰:「以信心恭敬親手,及時不害智者行,廣大布施予一切,彼士決定往善趣。」

世尊說法已,比丘眾皆大歡喜,讚歎佛教。

2007年7月17日 星期二

哲學之為何物?

一位書友問:
哲學是什麼?沒有它不會死,有了它,人類的生命充滿的豐富,以及活下去的意義,但在這豐 富與意義中,充滿了自虐的意味與形式。

哲學,是什麼?

書友的問題太大,敝人問過唸哲學的朋友,回 答也是龐雜而模稜兩可。竊以為,如果真能搞懂這個問題,大概就可以自成一家 的哲學了。

哲學於我,是以盡可能的嚴謹理性去思索問題(卻不一定有答案)。凡可以為理 性所思考與討論其意義者,皆能劃入哲學的範疇。當然,我較為偏好的題目是關 於生命的意涵,現象與實相的連結,以及知識/概念的功能與侷限。哲學是世間學問的基礎與歸結,沒有哲學思考,學問便欠缺深度,人之所以 為人的顯現價值便減了幾分。但,也有哲學所不能企及者,即不受理性/概念所 限定的實相,此則歸之於信仰,或是體證。

「自虐」說得有趣,好像是問要作一隻快樂的豬,還是一位痛苦的哲學家這般的 問題。然而,關於「自虐」、「快樂」、「痛苦」就要先定義一下,然後再問, 自虐是快樂還是痛苦的?還有,什麼是豬、什麼是哲學家?豬不能是哲學家嗎? 豬一定快樂、哲學家一定痛苦嗎?...思考這些問題,就踏入哲學的領域了。

另一位書友提出:哲學是什麼? 是人類社會對思想最高級的自我期許。
凡夫俗子之我輩,雖難成一家之言,但在 思考哲學的問題中,卻有機會一個"個體"的"我",直接面對"真理"的"宇 宙"。這確實是驚心動魄的體驗。驚心動魄和自虐的關係,確實耐人尋味。

或云:哲學是人類的高級意識遊戲——抑或是「高級迷信」?

誠然!哲學是「人類」的高級意識「遊戲」,既然是 遊戲,所以無明顯的實用價值,說哲學可以幫助人生看得更清楚、思考得更透徹 ,領悟天人之際從而樂天知命...這些當然都是哲學的功能,但卻屬於第二序 的衍生物。哲學最基本的骨架,就是以心與現象互動的觀察為遊戲材料,欲在思 惟的遊戲場上獲得「趣味」罷了。

我雖不同意「高級迷信」這樣的評判,但卻相當讚賞「驚心動魄」 四字。契合這個遊戲的性質入木三分、幾不可移。玩哲學,豈有不險的?

再一位書友提出維根斯坦,認為這句話把哲學說得很貼切︰「Philosop hy is the bewitchment of intelligence by means of language.」所有哲學問題都是語言/都是語言所構成的,然而人類語言並不能把哲學問 題說清楚,一切都是langauge game,而人則迷失其中。

道格拉斯‧亞當斯所著的科幻爆笑經典「銀河便車指南」(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中,具有高度文明的外星人先問超級電腦「宇宙終極大問」的答案,結果算了天文數字的 年歲之後,得到的答案只是一個數字「42」,他們無法相信,可是電腦反問他 們:你們知道自己所問的「宇宙終極大問」問題是什麼嗎?...外星人啞口無言,於是只好建設一臺更龐大複雜、有機運作的超級電腦 ,花更久的時間要求得「宇宙終極大問」的內容是什麼?

答案只是一個數字,的確耐人尋味,但是我覺得這段情節雖然荒謬,卻更透顯出 一些關於哲學的洞見。

首先,我們都在追求問題的答案,不管是課堂的、家庭的、自我的、愛情的 、工作的,乃至人生的、生命的、宇宙的...往往答案都是眾說紛紜,可是要 是先反問一句:你知道自己問的問題意義何在嗎?恐怕這些吵鬧不休的聲音就要 安靜許多。就哲學家來說,提出清楚明確的問題比思考問題的解答要來得重要與基礎。「銀河便車指南」裡要算出問題的內容可比算出答案要花更多計算!

有一句話 說:「當我們把問題給弄清楚,問題就已經解決一半了。」

要是沒搞清楚問題的意義,甚至問題的定位,就一頭栽下去研究,待要回頭已是 歲月虛耗、光陰蹉跎。可惜世間多數的人關切的問題並不是太重要——所謂 重要,是至為切身、性命交關般的緊急,或者眼光遠大直達宇宙真相,於是乎, 哲學式思考之地位不言可喻。什麼問題最切身緊急,請參考《佛說箭喻經》( 大正藏第一冊NO. 94)。

至於書友所舉維根斯坦的意見,認為哲學問題都是語言所構成 的,洵為洞見!困擾人們的問題都來自語言概念。叔本華說:「使我們煩惱的不 是事物,而是我們對事物的看法。」要是能破除「所知障」,就可以轉識成智、 究竟開悟。只是捨棄語言概念,我們也無法思考解脫之道。其中拿捏,如渡河之 筏、指月之手,誠大哉問也!

2007年5月14日 星期一

關於「好事不如無」進一步之討論

朋友看了文章說:
好事固然可能衍生弊害,不過袖手旁觀,對人對己都不見得是上策。若說「好事不如無為」,我更贊同的是「無為不如有智」--了解自己有幾斤幾兩去助人,了解他人需要什麼樣的幫助,這樣也許可以減少一些幫倒忙的可能性吧?(還是老話一句,視野很重要啊)

朋友所言當然沒問題,而且正是有見識有擔當之人所應為。然而,「好事不如無」不僅是消極、片面的箴言而已。在我參詳,從修行角度初步來看,這句話的關鍵不在行為上,而是針對引導行為的思考作一反省。事情當然要做,不做事根本就不能生活,就像梵樂希名詩「海濱墓園」首句:「風起了,總要試著活下去。」

只是做事要抱著何種態度呢?心中存著做好事的念頭、相信自己在做好事,這可能會不甚恰當。事情本身造成的現象影響也許不變,但對做事者心念的影響則大有不同。關於這點可以參考之前所寫「習氣」的討論。

胡蘭成《禪是一枝花》載梁武帝在金陵見達摩的問答:
梁武帝問達摩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摩云:「廓然無聖。」
上問:「朕建寺齋僧有何功德?」
摩云:「無功德。」
帝曰:「對朕者誰?」
摩云:「不識。」
帝不契,達摩遂渡江至魏。

如何做了許多事會「無功德」?現象上,一切事物都在變化,現在所做將來會逐漸消逝,因此沒有固定的對象可以用「功德」這字眼來扣緊指涉。而且,功德只是概念施設,事物因緣相續動態流轉,從來就沒有附加於本質的價值評判,也非靜態概念所能侷限。第三,認為自己做好事、有功德,心態與目的便有可議,不是那麼純粹為做事而做事。生活或做事本身便是意義之所在;如同康德說:「人之存在即是目的,而非手段。」想起以前政校受訓,教官分享的一句箴言:
「得理且饒人,不要過於理直氣壯。氣太壯而不饒人,自身所站的道理就會減損幾分。」

「好事不如無」也可以替換成老子說的「無為」。這樣就容易瞭解,並非叫我們靜觀其變或袖手旁觀,而是要體順自然,該做就做,但態度上不造作、不刻意。魏晉時候有自然與名教之爭。表面上看來,任誕狂放、不拘禮節就是自然,實際上還是刻意得要死(雖然有的人是不得不刻意狂放)。我相信細細體會都知道那些名士的風流其實造作,並非自然。

自然不是拋棄禮法就成,自然是自然而然、本來如此。因此,魏晉的自然之士首推陶淵明,他掙扎、辛苦、寂寞,但是不違本性,所以自然。禪宗所謂「直指本心」、「當下即是」,先不要解得過深過玄,在處事態度上的教誨,不外如是。只是,說得簡單,做起來可就難了。

節錄《老子》48章:「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 」

2007年5月8日 星期二

快樂與痛苦—兼及佛理探討

Anaga:
對於世界三大宗教中唯一具有和平寬容特質的佛教,本人一直秉持著崇高的敬意,
不過慚愧,雖然身邊信佛的朋友不少,但是自己就是少了那麼點慧根,
耳中聽進去的教理只有「做壞事會下地獄」。
對我而言,佛教和中醫有著相似之處,
所使用者都是非分析性的語言,所描述者也多為內在經驗,
因此讀來格外迷惘,想必是被西學洗腦過深。
若你有閒暇,還請為我解說一些疑難之處。 (我是認真的:D)

說起淫樂(和上一個話題擺在一起好嗎?),
多虧有網路之便,否則我實在難以想像人類在性方面的可能性有多大。
泰國人強姦母豬,台灣人強姦鴨鵝已不稀奇,
最近看過最驚悚的片段是頭交--是的,整顆頭。
這過程中所謂的快感與痛楚,確實只有一線之隔,
而這條界線不斷向著痛楚的方向退縮。 (隨著越來越鬆?)

一個女孩在十八歲的時候,應該不會想像自己到了三十五歲之後會讓一個男人把頭放進自己的陰道裡;
而在把頭放進去之前,我們可以很合理地推測她已經把很多奇怪的東西給放進去過。

慾望這回事,一旦越界真的就是難以回頭;
情感若不是樂趣的主要來源而單靠摩擦取樂,玩過頭大概也只是遲早的事吧?

Kimnara:
你問我的問題,我不曉得自己有沒有能力簡單回答。
對於玩過頭(你用的很妙,真令人拍案!)的痛苦與快感只有一線之隔,我非常同意。
但是我要先從佛教教義講起。 (沒錯!就是可以扯在一起~)

從佛教的基本預設來說,世間一切皆苦,
所謂快樂, 一是快快地樂完,君不見快樂都是很短暫的,而痛苦則要漫長得多。
古人說樂極生悲,在歡愉到頂點之時,除非我們不去想,
只要一想就會發現這件樂事已經過了一半, 接下來不免樂趣逐漸降低,到最後曲終人散。
之前愈快樂,結束時的落差感也就愈大。
就快樂終究會結束來看,一旦快樂開始,便預示著結束時的痛苦,
是故也可以說快樂是痛苦的。
佛教有個生動的比喻,想必你也聽過,
快樂如同搔瘡之癢,剛搔時很爽快,搔到後來快感逐漸降低,然後疼痛逐漸轉劇。

再者,並沒有一種實際的東西叫做快樂,所以快樂也無法去追求。
快樂是一種感受的認知,和之前的感受相較起來不痛苦,令人感到適意,
這便被說成是快樂。

被說到爛的例子是:生來就是錦衣玉食,感官習慣高級的享受,
於是就算穿得舒服、吃得精美,也不會獲得太多快樂;
但對於飽受風寒飢渴的人來說,只要有稍好的衣食就足以令他生起很大的快樂。
或者,平常睡得著、睡得飽雖然滿舒服,但畢竟不比做那檔子事來得快樂;
可是一個癌症末期病人往往痛不欲生,不僅不敢再奢求那檔子事,
要是能稍減疼痛讓他睡上一場好覺,想必他就快樂得感激涕零。

嚴格來說,快樂的感受並不與痛苦的感受對等,
因為痛苦不會習慣,只能忍受, 只要痛苦的刺激還在,就是會一直感受到痛苦;
而人的感官則容易習慣快樂,久了就沒感覺, 所以會身在福中不知福。
佛教中有說: 「是身實苦,新苦為樂,故苦為苦。如初坐時樂,久則生苦;初行、立、臥為樂,久亦為苦。」
於是快樂註定會是短暫的。

我們可以去找新的樂子,不過原先的快樂已經無法重現。
如果想一直快樂,就得一直去找新的刺激。
這可以說是根植於意欲本質的詛咒:生命就是意志欲望的投射展現,
而本能的意欲必定是活動的,若是靜止便不成意欲,
因此本能的意欲一旦滿足這個方向,便會轉向另一個方向去尋求,
始終是匱乏的,始終擺盪於渴望與厭倦之間。
古人說:「當境厭境,離境羨境。」

因此,頭交這回事(哇!話題拉回來了ㄟ!)之所以能夠成立,
除了身體的神奇潛力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欲望的匱乏與不斷尋求。
當一般的快感無法滿足時(嚐遍所有的愉悅感受?),
也許追求痛苦是很自然的,至少那是新的刺激。
頭交、到處穿環、被性虐待者,乃至被他人切割、食用、殺害, 或許都能夠理解了。
他們願意接受劇烈的,甚至是長久、永久性的痛苦當作刺激,真是人類心靈的奇蹟。
追求痛苦好歹有個好處:
痛苦不會習慣,而且痛苦的程度沒有上限。(天啊!)

至於佛教是不是非分析性的語言,這點或許要看你認不認為內在經驗是可以分析的來決定。
對於宇宙的現象、生命的機制,佛教並不會認識得比科學或醫學更精確,
但是對於心理狀態的瞭解,我想比認知科學或心理學還要透徹一些。
佛教所討論的心理狀態,有人可能會質疑這是個人經驗,無法普遍驗證,
的確如此,但這也是牽扯到心理的學科都會面臨的質難。
我想你不至於認為人的心理或意識只要用腦部神經電流的傳遞與連結就可以全部解釋清楚。

有沒有普遍性?很多人都因此而獲益甚至開悟, 雖然只能用歸納法,數量也並不少。
如果不相信,那得親自來修行看看,便知真假。
你說的「做壞事會下地獄」是另一種教化的方式,
這句話本身沒有意義,認識得清楚與否才決定它是對是錯。

Anaga:
其實理解苦與樂的方式倒是不僅限於二分法。
就拿活生生的人體實驗來說好了, 我們都知道,某些敏感部位摩擦可以帶來愉悅的感覺,
但是摩擦過頭的時候,痛苦的感覺便取而代之, 但是其間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界線可加以區分。
與此相似地,同一首好歌要連續播放多少次才會讓人反感?
炸雞要吃幾塊才會讓人覺得噁心?
苦樂之間,其實界線模糊,
但是對於慾望所及的事物淺嘗即止,似乎才是維持快樂之道。

然而我們心知肚明,沒什麼人能有這種修養,對自身的欲望有如此節制能力,
於是又產生了另一種追求快樂的方法,也就是移除痛苦。
因此,在同一首歌聽了一百遍之後能夠把收音機給砸了絕對是爽快的,
在吃了二十塊炸雞之後再服用瀉藥亦是樂趣無窮。
雖說樂極生悲,然而從痛苦中解放的快樂大概也是無可比擬。

或許,在苦樂中往復的過程中,本身也是一種異樣的快樂吧?
下輩子從畜牲道轉世至人道,也許堪稱可喜;
若從人道轉為畜牲道,撐完此世之後從中解放,或許亦是可樂。
在把輪迴解釋為無限循環之苦的同時,是否也暗喻著某種無窮之樂?
端視觀者做如是想罷了。

Kimnara:
關於苦樂,你說得很好。
我上回講得太過決絕分明,實際上的事情從來沒有什麼非黑即白的。
苦樂的界限之所以模糊,並非標準因時、地、人而變,而在於根本沒有苦與樂的界限。
單從推理而論,如果感受只有苦與樂,那麼未免有點煩悶,
因為不是苦就是樂,你想超越樂,結果就會回到苦。
事實上我們也有不覺得苦也不覺得樂的中性感受(佛教暫時稱為無記---無法標記)。
而苦與樂的層次如同我們談到的,其實大有差別。

所以為了理解、認識方便,我們往往喜歡化約,
將多維的生命化約成概念的點,很簡潔但也很沒內容。
數學上一個點有什麼?不佔空間、什麼也沒有。
如果不放在座標系中,點其實無法討論。
看見一個人眼睛不好,就把點給蓋上去,說他是瞎子, 然後只見瞎子不見整個生命。

對於苦與樂也是,好像非得選邊站不可。
然而,何不先問問:「苦」與「樂」真的實存嗎?
整個生命無窮無盡的感受,就這麼甘心被化約成非苦即樂嗎?
如此真的是見點而不見線、面、立體了。

你最後講端看觀者怎麼想, 輪迴可以是無限循環之苦、搞不好也可以是無限循環之樂。
這話大有道理!已經是佛教大乘的精神了。
輪迴,如果你相信有的話,那就看我們怎麼看待而定。
沒有人規定活這一輩子就要結束, 輪迴意味著無窮無盡的生命相續,以及與無數的生命產生交織的網絡。
在無盡生命相續中,沒有什麼修行是不能完成的、沒有什麼目標是不能達到的。
此所以法華經說眾生將來都一定成佛。
也是為什麼會講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
問題從來不在輪迴的生命上,是在我們對於生命的認知上,
叔本華云:「使我們煩惱的不是事物,而是我們對事物的看法。」

無盡的生命相續,對陷溺的人是不覺生命為苦卻又一直活在痛苦中,所以是苦;
對於徹底清醒的人則是擺脫自縛的痛苦、不再有自己,
而融入重重網絡中,為了幫助別人醒來,故不覺得苦。
所以菩薩度化,非是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應以地獄身得度,即化地獄身度之,
意思是說你在蹲苦牢、勞改,我就陪你蹲苦牢、勞改,
在同一種生命層次上才能夠真的幫助你。
佛教大乘的精神粗略如此。
為了無限修行的開展、無盡眾生的救度,是以佛經中稱讚菩薩大勇、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