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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八部之一,頂上有角,譯成「人非人」。 nara不是奈良,奈良則來自這個字,梵文意為「人」。人生危脆、壽命短促、苦樂交雜,但人身最為難得。 梵文的kim相當於英文的who。這人是誰?色無常、無我、無自性,色即非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緊那羅喜歌舞。一舞劍器動四方,天地為之久低昂——難怪,原、來、如、此。

My Daemon Sophistra

2007年5月4日 星期五

好事不如無

禪宗很難研究,不是因為禪宗的公案不好解,不好解畢竟還是可解,只是看功力高下;也不是因為禪宗公案不可解,若不可解則無參究開悟之可能,遑論研究!禪宗之難,難在公案根本就開放多重詮釋,只要言之成理,任何理論聯想都可援入,粉墨登場一番。
可是,任何詮釋都只是手段而已,最終必然過河拆橋,不留情份。公案提供的是準星,大家都用概念去瞄準,亂槍打鳥,誰知道自己在打什麼?就算知道也未必瞄得準;就算瞄得準也未必打得中;就算打得中也未必得冠軍。此所以禪宗險絕,非有大魄力、大決心不能以此法門出生死。
即使詮釋只是過渡跳板,仍然有高下之別。好的跳板帶你上天堂欲仙欲死,壞的跳板不會帶你落海餵鯊魚,可是會讓你貽笑方家,變成不知屁股紅的猴子。這,又是研究禪宗的危險之處。雖然我還想留幾聲晚生慢慢用,幸好老臉不再吹彈欲破,堪受指教。
以上背景,認真亂入;以下正文,幼稚嚴肅。

舉:問:「剃髮染衣,受佛依蔭,為什麼不許認佛?」雪峰義存曰:「好事不如無。」(景德傳燈錄卷16)

這則公案我放在心裡很久了,覺得很有意思,但想不明白。現在雖然也沒真正領悟,好歹可以說說了,因為應了「機」。胡蘭成先生沒有正面闡釋這則公案,他只是引了世說新語其中的記載:

趙母嫁女,女臨去,敕之曰﹕「慎勿為好!」女曰﹕「不為好,可為惡邪?」母曰﹕「好尚不可為,其況惡乎!」(世說新語‧賢媛)

說形式關鍵的兩句話像是有點像,可是真的能以世說新語賢媛篇這則來涵攝那則公案嗎?更何況,我連世說新語這則都不大能領會了。

近午來找朋友,停機車的空間略窄,朋友順手幫我挪開旁邊的自行車,沒想到他一搬之下,自行車腳架猛地刺到我的腳踝,痛得我髒話不絕。我不是聖人,自然小小埋怨,氣他雖然好意幫我,卻又漫不經心搞砸了善行,不如不幫得好。

腦中突然閃過世說新語賢媛篇這則:為什麼要小心別做好事?因為不知道這件「好事」是不是會有不好的後果;因為你以為的「好事」也許適得其反。這可能是由於別人未必領情;由於搶了人家的功勞反倒遭忌;或者由於態度不夠謹慎,以致旁生枝節;也可能用意良善,手段卻大有問題。更嚴重的是,我們囿於「自己在行善」的盲目信念,師出有名而理直氣壯行壓迫、侵略、傷害之實。

西洋諺語說:「通往地獄的路往往是善意所鋪成的。」

行善、為好,也是執著,這預設了好與壞、善與惡的二元對立概念,潛藏是其所非、非其所是的自我中心。萬法緣起流轉、相續不斷,連其自性、實體都不可得,又哪裡貼得上確定不移的價值標籤呢?我們並非佛陀,無法觀照了知一切因緣變化,還是謙卑點,多收斂自以為是的正義吧。

佛經裡說「前善、中善、後善」,果然難得很啊!
解得如此淺顯,是不是不如不解得好?原汁原味才餘韻無窮,又沒人要我多管閒事做了多餘的「好事」?就說研究禪宗很危險了嘛!不過,是你自己要看的,歡喜讀就甘願受。反正這樣還是沒說盡、沒看透,有種你來參!

1 則留言:

kimnara 提到...

最近,就做了多餘的事...好事尚且不能做,何況又不是什麼好事。
自己筆記本上還寫著:「不要說無關緊要的事。」
知道要怎麼說話、看什麼人說什麼話,也是大學問。
不能謹言慎行,致遭識人不明之譏,又何怨乎?
對此惟有默然而已。
幸而,人生實難。
這點小事也算不得什麼。